第二章-芒格的决策方法
第二章：芒格的生活、学习和决策方法
"凡事往简单处想，往认真处行。" —— 查理·芒格
"简单是长期努力工作的结果，而不是起点。" —— 弗里德里克·迈特兰德
本章系统概述了芒格的生活、学习和决策方法。芒格将本杰明·富兰克林视为最大偶像，因为两人都是靠自学成才，都拥有勤奋工作的劲头、永不满足的求知欲和从容不迫的行为方式。
作为生态系统的商业世界
"如果我们试图理解一样看似独立存在的东西，我们将会发现它和宇宙间的其他一切都有联系。" —— 约翰·缪尔
芒格将自由市场经济当作某种生态系统来思考：
"我发现把自由的市场经济——或者部分自由的市场经济——当作某种生态系统是很有用的思维方式。动物在合适的地方能够繁衍，同样地，人只要在社会上找到了专属于自己的位置，也能够做得很成功。"
在商业世界中，取胜的系统在最大化或者最小化一个或几个变量上走到近乎荒谬的极端——好市多仓储超市就是芒格最常举的例子。这关联到 规模优势 和 Lollapalooza效应。
多元思维模型
"你必须知道重要学科的重要理论，并经常使用它们——要全部都用上，而不是只用几种。大多数人都只使用学过的一个学科的思维模型，比如说经济学，试图用一种方法来解决所有问题。你知道谚语是怎么说的：'在手里拿着铁锤的人看来，世界就像一颗钉子。'"
芒格不会对公司的财务信息进行肤浅的独立评估，而是对公司的内部经营状况及其所处的更大的整体"生态系统"作出全面分析。他将这套工具称为 多元思维模型——据他估计约 100 种，借用并糅合了来自历史学、心理学、生理学、数学、工程学、生物学、物理学、化学、统计学、经济学等学科的分析工具。
核心模型
- 工程学的冗余备份模型
- 数学的复利模型
- 物理学和化学的临界点、倾覆力矩、自我催化模型
- 生物学的现代达尔文综合模型
- 心理学的认知误判模型（详见 人类误判心理学）
愿意改变想法
"如果说伯克希尔取得了不错的发展，那主要是因为沃伦和我非常善于破坏我们自己最爱的观念。哪年你没有破坏一个你最爱的观念，那么你这年就白过了。"
芒格将观念比作"工具"——有了更好的工具就取代旧工具。这对应 铁锤人综合征 的反面：终身学习和持续修正。
双轨分析
"从个人的角度来讲，我已经养成了使用双轨分析的习惯。首先，理性地看，哪些因素真正控制了涉及的利益；其次，当大脑处于潜意识状态时，有哪些潜意识因素会使大脑自动以各种方式形成虽然有用但往往失灵的结论？"
详见 双轨分析。第一条轨道是理性分析法——认准真正的利益，找对真正的机会（像打桥牌一样）。第二条轨道是评估那些造成潜意识结论——大多数是错误的——的心理因素。
投资评估过程
步骤一：能力圈筛选
"关于投资，我们有三个选项：可以投资，不能投资，太难理解。"
芒格先选定一个容易理解的、有发展空间的、能够在任何市场环境下生存的主流行业。制药业和高科技直接归为"太难理解"，大张旗鼓的交易和公开招股立即划入"不能投资"。详见 能力圈。
步骤二：全面评估
芒格不是数据的奴隶，而是将各种因素考虑在内：
- 制度大气候：当今及未来的政策环境
- 劳动力、供应商和客户关系的状况
- 技术变化的潜在影响
- 竞争优势和劣势——"护城河"
- 定价威力
- 环境问题
- 潜在风险变为现实的可能性
他根据自己对现实的认识重新调整财务报表：自由现金、产品库存、经营性资本资产、固定资产，以及品牌声誉等通常被高估的无形资产。他严格审查负债——例如，保险浮存金可能许多年无需赔付，更应该被视为资产而非负债。
步骤三：管理层评估
评估管理层的"能干、可靠和为股东考虑"的程度：如何分配现金？是聪明地为股东分配，还是付给自己太多酬劳？或为增长而盲目追求增长？
步骤四：护城河与竞争优势
"让我们来把护城河、保持它的宽度和保持它不被跨越作为一个伟大企业的首要标准。我们告诉我们的经理，我们想要护城河每年变宽。" —— 巴菲特（2000 年伯克希尔年会）
芒格和巴菲特关注"竞争性毁灭"：
"我有一张剪报，那是 1911 年的《布法罗晚报》，上面列出了当时纽约证券交易所成交最活跃的 50 家公司的股票。到今天，唯有一家公司仍是大型的独立企业，那就是通用电气。"
步骤五：价值与价格对比
"（购买）股价公道的伟大企业比（购买）股价超低的普通企业好。"
"价格是你付出的，价值是你得到的。"
巴菲特说："本杰明·格雷厄姆曾经教我只买便宜的股票，查理让我改变了这种做法。"
步骤六：安全边际
"安全边际总是取决于付出的价格。它在某个价格会很大，在其他一些价格会很小，而价格更高时，它便不复存在。" —— 格雷厄姆
芒格经常说，投资者能够从工程学的冗余思维模型中获益——工程师设计桥梁时给后备支撑系统和额外保护性力量，以防倒塌。投资策略也应如此。
步骤七：扣动扳机前的检查清单
当需要快速完成评估（"急诊"）时：
- 目前的价格和成交量是多少？
- 交易行情如何？
- 经营年报何时披露？
- 是否存在其他敏感因素？
- 是否存在随时退出投资的策略？
- 用来买股票的钱现在或将来有更好的用途吗？
- 手头上有足够的流动资金吗？或者必须借贷？
- 这笔资金的机会成本是多少？
详见 投资原则检查清单。
投资原则检查清单
芒格推崇的检查清单涵盖以下原则（详见 投资原则检查清单 和 检查清单方法论）：
- 风险——所有投资评估从测量风险开始（安全边际、道德品质、通胀和利率）
- 独立——"唯有在童话中，皇帝才会被告知自己没穿衣服"
- 准备——"唯一的获胜方法是工作、工作、工作、工作，并希望拥有一点洞察力"
- 谦虚——承认自己的无知是智慧的开端
- 严格分析——使用科学方法和有效的检查清单
- 配置——最好的用途总是由第二好的用途衡量（机会成本）
- 耐心——克制人类天生爱行动的偏好
- 决心——当合适的时机出现时坚决行动
- 改变——学会改变和接受无法消除的复杂性
- 专注——别把事情搞复杂，记住你原来要做的事
"聪明的飞行员即使才华再过人、经验再丰富，也绝不会不使用检查清单。"
纪律和耐心
泰德·威廉姆斯击球区
"有性格的人才能拿着现金坐在那里什么事也不做。我能有今天，靠的是不去追逐平庸的机会。"
棒球运动员泰德·威廉姆斯将击打区分为 77 个格子，只在最佳格子挥棒。投资者也应如此——大多数时候什么也不做，只在绝佳机会出现时全力出击。详见 泰德威廉姆斯击球区 和 坐等投资法。
逆向思维
"我只想知道我将来会死在什么地方，这样我就可以永远不去那里啦。"
查理先弄清楚应该避免什么，然后才考虑行动。详见 逆向思维。
耐心的本质
"你看那些对冲基金——你认为他们能够等待吗？他们不知道怎么等待！在我个人的投资组合里，我曾经一连几年就只持有 1000 万到 1200 万的国债或地方债，然后不去动它们，只是一直等待、等待……"
"赚大钱的诀窍不在于买进卖出……而在于等待。" —— 杰西·利弗莫尔
诚实是最好的策略
比尔·格罗斯（太平洋投资管理公司）评价芒格的诚实：
"如果东海岸和西海岸同时被海水淹没，不管是由于风暴、地震还是道德沦丧，芒格的奥马哈将依然会存在。应该用卫星将查理的道德标准播送到世界各地的金融中心。"
查理论诚实（2004 年西科年会）
"能力会让你到达巅峰，但只有品德才能让你留在那里。"
"阴谋诡计是蠢货的伎俩，他们缺乏足够的智慧去以诚待人。"
芒格认为有些事情就算合法、不会受罚也不应该去做——你应该有一条底线，心里有个指南针。但他也坦承：
"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由此而得到太多的赞誉，因为我们很早就知道，这种经营方式能让我们赚更多的钱……本杰明·富兰克林是对的。他并没有说诚实是最好的道德品质，他说诚实是最好的策略。"
瑞克·格伦的故事
查理在商业交易中两次付了比他需要支付的更多的钱：按面值收购老太太持有的债券（本可远低于面值收购），以及以 23 万美元买下合伙公司的一半股权（合伙人开价 13 万）。
"在股票交易所占价格低廉的股票便宜是一回事，但是占合伙人或者老太太便宜是另外一回事——这是查理绝对不会做的事。"
Lollapalooza 效应
"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牢牢记住，这 100 种模型往往能够带来特别大的力量。当几个模型联合起来，你就能得到 lollapalooza 效应；这是两种、三种或四种力量共同作用于同一个方向，而且你得到的通常不仅仅是几种力量之和。那就像物理学里面的临界质量，当你达到一定程度的质量，你就能引发核爆炸。" —— 亨利·爱默生
详见 Lollapalooza效应。
总结：芒格的决策方法
"迅速歼灭不该做的事情，接着对该做的事情发起熟练的、跨学科的攻击，然后，当合适的机会来临——只有当合适的机会来临——就采取果断的行动。"
芒格方法的核心要素：准备、纪律、耐心、决心。每个因素互不相干，但加起来就变成了威力强大的临界物质。
"我们的经验往往会验证一个长久以来的观念：只要做好准备，在人生中抓住几个机会，迅速地采取适当的行动，去做简单而合乎逻辑的事情，这辈子的财富就会得到极大的增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