捞灰金
捞灰金
"一个重要的'灰金'来源就在这个房间里。我认为你们这些人恰恰创造了大量的'灰金'，因为在处理你们所持有的大量普通股股份时，你们在投资管理上采用了许多不明智的措施。" ——查理·芒格，《穷查理宝典》第七讲
概念定义
| 捞灰金（gray bezzling）是 查理·芒格 在《穷查理宝典》第七讲（[[第七讲-财富效应 | 财富效应]]）中独创的概念，它是 多元思维模型 跨学科综合的典范——把经济学、心理学和会计学融为一体。 |
芒格生造了三个相关词：
- 灰金（gray bezzle）——作用跟"黑金"相同的东西；
- 捞灰金（gray bezzling）——创造灰金的过程；
- 灰金客（gray bezzler）——捞灰金的人。
要理解"捞灰金"，必须先理解加尔布雷思的"黑金"理论。
理论起源：加尔布雷思的"黑金"
哈佛大学经济学教授约翰·肯尼斯·加尔布雷思用"黑金"（bezzle）指尚未败露的贪污所得的钱。他发现黑金对消费有非常强烈的刺激作用：
- 贪污者花钱更大手大脚，因为钱来得容易；
- 雇主的支出照常进行，因为他尚不知道财产已被偷走。
和同等规模的诚实交易相比，未败露的贪污对消费的刺激效应更大，会产生凯恩斯乘数效应——这是一种促进消费的 Lollapalooza效应。
但加尔布雷思在这里就停下了。毕竟大规模贪污迟早会被发现，私人黑金的增加不可能在长时间里驱动经济向上。芒格追问了一个加尔布雷思没问的问题：
是否有些东西起到的作用跟"黑金"相同，而且它的数额足够大，也不会在短时间内自我消亡？
芒格的回答：灰金与捞灰金
芒格的答案是肯定的。他指出一个重要的"灰金"来源就在听众——慈善基金管理者——身上。
具体机制是这样的：
- 一个基金每年将 3% 的资产浪费在多余的、不带来任何收益的管理成本上（摩擦成本）；
- 它的股票组合正处于急速上涨阶段，所以即使被抽走 3%，它仍然觉得变富裕了；
- 那些得到被浪费 3% 的人（投资顾问、基金经理、证券分析师）——即"灰金客"——却认为他们的钱是通过正当渠道赚来的；
- 灰金客花的钱来自一种隐蔽的、由股票价格上涨带来的"财富效应"，作用跟肆无忌惮的挪用公款差不多；
- 这个过程能够自我维持很长时间，不像私人贪污那样迟早败露。
关键差别在于：私人黑金有自我消亡的天花板，而"灰金"在股市持续上涨时可以无限膨胀，因为灰金客看起来都在做"正当生意"。
灰金的三种典型来源
1. 多余的投资管理成本
芒格指出，许多基金会浪费的远不止 3%。一项为期 15 年的共同基金研究表明：一般共同基金投资者的年均回报率为 7.2%，而这些股票基金同期的年均回报率为 12.8%——差距超过 5 个百分点。这种巨大差距主要来自基金不断解雇业绩落后的经理、清仓其持股、再聘请新经理重新建仓的超快速买卖。
2. 职工股票期权
2000 年，美国所有公司的职工股票期权高达 7500 亿美元。标准会计规则不把股票期权当作公司成本——在这种"腐败会计行为"的助长下，由期权引起的财富效应实际上就是灰金效应（参见 股票期权会计）。
3. 摩擦成本的乘数效应
考虑到标准普尔指数每上涨 100 点，股市总值就增加 1 万亿美元，再加上与所有"捞灰金"行为相关的凯恩斯乘数效应，芒格认为宏观经济的财富效应比普遍认为的要大得多。
捞灰金与凯恩斯乘数
正如凯恩斯指出的：在原始经济中，当女裁缝把一件衣服以 20 美元卖给鞋匠时，鞋匠少了 20 美元，女裁缝多了 20 美元，总消费并未受到 lollapalooza 效应影响。但如果政府印了一张新的 20 美元钞票去买鞋，鞋匠多得到了 20 美元，可是没有人觉得自己的钱变少了——这就是凯恩斯乘数效应。
捞灰金起的作用完全一样：基金会觉得自己的钱没变少（因为股价在涨），灰金客得到了钱并且大方消费，谁都没有"损失感"。整个过程像凯恩斯乘数一样自我放大。
2006 年的思想实验
芒格在重读第七讲时提出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推论：
假设 2006 年股价上涨 200% 而企业盈利没增长，全部美国企业可合理分配的利润加起来，尚不及股票持有者的投资成本多。扣除投资成本后，全部企业的所有者将得不到一分钱。而摩擦成本制造者所得到的，反而比全部可合理分配的企业利润还要多。
到了年底，企业所有者若想赚钱，只能把股份卖给"新资金"提供者，而新资金提供者由于付出持续高涨的投资成本，只能指望股价无休止地上涨——这就是 庞氏骗局 的结构。
芒格认为这种状态是三种东西的结合体：
- 贪婪地收取不合理手续费的赌场；
- 与天价艺术品市场相同的庞氏骗局；
- 终将破裂并给宏观经济造成恶果的投机泡沫。
反社会效应
捞灰金不仅侵蚀基金会财富，还产生严重的反社会效应：
"美国越来越多有道德感的青年才俊醉心于收益丰厚的资产管理及其随之而来的现代摩擦，而对那些能够给别人带来更多价值的工作则不屑一顾。"
灰金客并没有树立良好的榜样——他们从资本主义得到的好处，相比对文明作出的回报还不够多。
如何识别和防范捞灰金
- 认清现实：芒格强调，"人们应该认清现实，即使并不喜欢它；实际上，当不喜欢它的时候，就更应该认识清楚。"
- 采用 指数基金投资：把摩擦成本降到最低，让灰金客无利可图。
- 集中长期持有（参见 价值投资）：效仿伯克希尔，把年均管理成本压到资本总额的 0.1%。
- 运用 逆向思维：先想清楚什么在悄悄侵蚀财富，再决定如何投资。
- 遵循 投资原则检查清单：定期核对成本结构，识别隐性费用。
经典金句
"德摩斯梯尼曾经说过：'一个人想要什么，就会相信什么。'"
"需要新的机器而尚未购买的公司，其实已经在为它花钱了。" ——华纳及史瓦塞公司广告语
"当金融界的情况开始让你们想到索多玛和蛾摩拉，你们就是再怎么想参与其中也必须恐惧由此带来的可怕下场。"
与其他概念的关联
- 捞灰金的理论基石是 摩擦成本，二者一起构成芒格对现代投资业的批判核心。
- 加尔布雷思的"黑金"理论和凯恩斯乘数都是 Lollapalooza效应 的具体应用。
| - 灰金的最大单一来源——股票期权的会计处理——在 股票期权会计 中详细展开，并在第八讲 [[第八讲-金融大丑闻 | 金融大丑闻]] 中以寓言形式呈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