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芒格主义：查理的即席谈话
第三章·芒格主义：查理的即席谈话
"智者的聪慧和长者的经验，也许能够通过语录得以保存。" —— 埃萨克·狄斯雷利
本章由惠特尼·提尔逊（Whitney Tilson）编选，摘录自 2001—2006 年间 查理·芒格 在伯克希尔·哈撒韦公司和西科金融公司年会上的即席谈话。芒格在主席台上以"我没有什么要补充的"闻名，但每当他真正开口，说出的往往尖锐、深刻、毫不拐弯抹角。本章按主题分类，是对 穷查理宝典 第四章正式演讲的绝佳补充。
"我和一个眼光极准的传奇人物合作了许多年，我总是很惊讶地发现，原来人们只要掌握和不停地应用所有明显而且容易学习的原理，就能够精通许许多多的领域。" —— 查理·芒格
我们成功的关键
芒格将伯克希尔的长期成功归结为最朴素的道理——记住浅显的，而非掌握深奥的。
"我们赚钱，靠的是记住浅显的，而不是掌握深奥的。我们从来不去试图成为非常聪明的人，而是持续地试图别变成蠢货，久而久之，我们这种人便能获得非常大的优势。"
这条原则与 逆向思维 一脉相承——不追求聪明绝顶，而是系统性地避免愚蠢。芒格还强调道德底线本身就是竞争优势：
"我们认为，在你应该做的事情和就算你做了也不会受到法律制裁的事情之间应该有一条巨大的鸿沟。我想你应该远离那条线……更多的时候，我们由于做正确的事情而赚到更多的钱。"
"记住路易斯·文森狄的规则：说真话，你将无须记住你的谎言。"
论伯克希尔·哈撒韦
浮存金的魔法
芒格将伯克希尔的商业模式比作刺猬——只知道一个大道理：
"如果你能够用 3% 的利率吸取浮存金，然后将其投资给某家能够带来 13% 收益的企业，那么这就是一桩很好的生意。"
伯克希尔的核心引擎是以极低成本获取保险浮存金，再将其配置到高回报企业中。这是 复利与时间价值 和 资产配置 的极致实践。
大数定理：沉重的铁锚
"所有的经济发展都会在规模越来越大的过程中锻造出它们自己的数学铁锚。" —— 巴菲特
芒格坦承伯克希尔的高速增长期已过。世界是有限的，竞争非常激烈，所有资金庞大的企业最终都会发现增长越来越难、回报率越来越低。一个人能做的最聪明的事之一是调低投资预期——那是成熟而负责任的表现。这与 规模优势 是一把双刃剑的洞察完全一致。
伯克希尔的文化与管理哲学
伯克希尔的文化非常老派，像本杰明·富兰克林或安德鲁·卡内基的文化。芒格强调权力分散到几乎全面退位的程度：
"有些美德是所有伯克希尔的附属公司都有的。我们并不创造这些美德——我们选择那些已经拥有这些美德的公司。我们只是不把它搞坏。"
关于被收购公司的管理层，芒格认为激情比头脑的能力更加重要。三分之二的收购是失败的，而伯克希尔的收购之所以成功，是因为从不试图为收购而收购——只等那些不用多想也知道会成功的机会。
为什么没有更多公司效仿伯克希尔
"大多数人应该效仿我们。我们的投资方法并不难学，但表面上看起来很难，因为它跟一般的投资方法不同——它不是常见的方法。"
杰克·麦克唐纳在斯坦福商学院教以伯克希尔原则为基础的投资课时说，感觉像那个美泰克家电维修员——"镇上最孤独的人"。
对巴菲特的评论
芒格谦逊地否认了外界对他"启蒙"巴菲特的夸大说法：
"如果世上未曾有过查理·芒格这个人，巴菲特的业绩依然会像现在这么漂亮。"
但芒格的影响是实实在在的——他是可恶的"说不大师"。巴菲特如此校准他的答案：
"如果你问查理某个项目，他说'不'，那么我们会用所有的钱来投资它。如果他说'这是我听过的最愚蠢的事情'，那么我们就会适当地做一点投资。"
查克·瑞克斯豪瑟指出，芒格最有价值的地方不在于识别风险和说"不"，而在于能够识别那些可以参股的时机。
投资建议
性格、耐心和求知欲
"成功意味着你要非常有耐心，然而又能够在你知道该采取行动时主动出击。你吸取教训的来源越广泛，而不是仅仅从你自己的糟糕经验中吸取教训，你就能变得越好。"
"光靠性格是不行的。你需要在很长很长的时间内拥有大量的求知欲望……如果你没有这种心态，那么即使你有很高的智商，也注定会失败。"
集中投资与等待好球
"我们的投资风格有一个名称——集中投资，这意味着我们投资的公司有 10 家，而不是 100 家或者 400 家。"
"如果你把我们 15 个最好的决策剔除，我们的业绩将会非常平庸。你需要的不是大量的行动，而是极大的耐心。"
"我们的投资规矩是等待好球的出现。" —— 机会只眷顾有准备的人。
这"坐等投资法"正是泰德·威廉姆斯 77 格击球区理论的实践，详见 投资原则检查清单 和 能力圈。
优秀企业的标准
"有这么两类企业：第一类每年赚 12%，你到年底可以把利润拿走。第二类每年赚 12%，但所有多余的现金必须进行再投资——它总是没有分红……我们讨厌那种企业。"
喜诗糖果是转折点——伊拉·马歇尔批评芒格和巴菲特低估了优质企业的价值，让他们改变了对 估值方法论 的理解。伯克希尔是建立在建设性的批评之上的。
Beta 系数与现代组合理论的荒谬
"Beta 系数、现代组合投资理论等等——这些在我看来都没什么道理。我们想要做到的是，用低廉的价格，甚至是合理的价格，来购买那些拥有可持续竞争优势的企业。"
"大学教授怎么可以散播这种无稽之谈（股价波动是衡量风险的尺度）呢？"
这是对学术界风险定义的犀利批判，详见 风险与收益。
能力圈与机会成本
"如果你确有能力，你就会非常清楚你能力圈的边界在哪里。没有边界的能力根本不能称之为能力。" —— 详见 能力圈。
芒格引用曼昆的经济学教材：人们作出决定的依据是机会成本。股本成本的计算"很神经"——真正重要的是否有其他选择。
"如果你没有不停地学习，其他人将会超过你。"
谈市场：股票、伦勃朗和泡沫
伦勃朗效应
"股票有点像债券，对其价值的评估，大略以合理地预测未来产生的现金为基础。但股票也有点像伦勃朗的画作，人们购买它们，是因为它们的价格一直都在上涨。"
芒格用"伦勃朗效应"描述投机性泡沫——人们不是因为内在价值而买入，而是因为价格在涨。日本股市市盈率曾高达 50—60 倍，导致了长达十年的经济衰退。
"总的来说，我认为美国投资者应该调低他们的预期。人们不是有点蠢，而是非常蠢。没有人愿意说出这一点。"
流动性的幻觉
"有人认为可交易的普通股票的流动性对资本主义贡献极大，我觉得这种观念大多是胡说八道。流动性给我们带来了这些疯狂的泡沫。"
对企业管理层的批评：篡改盈利与做假账
"如果你把葡萄干和大便搅在一起，你得到的仍然是大便。"
有那么多钱压在财报数据上，有人想篡改它们也很正常。芒格将做假账比作"连锁信"——每个人都觉得自己的做法没错，因为其他人也那么做（"谢皮科效应"）。这与 人类误判心理学 中的社会认同倾向完全一致。
"我仍然相信埃克森的数据是正常的。"
芒格区分了两类问题：伯纳德·埃伯斯和肯·拉伊（安然）这样的"漫画中的小丑"容易被逮到；而荷兰皇家壳牌公司那种隐蔽的问题则难得多。
对基金管理企业的批评
有缺陷的激励机制
"现在一般基金的管理系统要求人们假装去做他们做不了的事情，假装喜欢他们其实不喜欢的事情。这种生活方式很可怕，但它能得到很多薪水。"
没有增加价值
"这个行业很滑稽，因为从净收益来看，整个投资管理行业加起来并没有对全部客户的资产提供附加值。"
开放式基金每年收取 2% 的费用，经纪商让人们在不同基金之间转来转去，又多付 3%—4% 的费用。这些 摩擦成本 不断侵蚀基民的收益。芒格认为，投资指数比通行的主动管理更为明智，详见 指数基金投资。
"如果共同基金的监事是独立的，那么我就是俄罗斯波尔修芭蕾舞团的首席男明星。"
对华尔街的批评
"华尔街的平均道德水准永远至多只能说是中等……但我认识的每个人都不得不和他自己的公司对抗（为了做正确的事情）。"
过去投资银行关心客户、保护客户，现在的风气是只要能赚钱什么都可以卖。芒格以罗伯特·麦克斯韦尔（绰号"跳来跳去的捷克人"）为例——所罗门居然求爷爷告奶奶地想要这种人的业务。如果有个投资银行家多开几张交易单给麦克斯韦尔，他的收入就会显著增长——"你得防止人们为了挣钱将不三不四的人带入"。
路易斯·辛普森评价芒格：
"这样一个能够看着某些事情并说皇帝没有穿衣服的人是无价之宝。"
对会计的批评
"创造性会计（伪造账目）绝对是对文明的诅咒。"
芒格强调会计报表唯一的使命是服务使用者，而不是以编制者的利益为中心。他对大型会计师事务所的道德沦丧痛心疾首：
"在我年轻的时候，大型的会计师事务所是非常正派的地方，没有人赚脏钱。但在过去的 25 年来，它们逐渐做出一些糟糕的行为。你一旦开始做坏事，那么第二次做就容易多了，到最后，你就会成为道德败坏的人。"
EBITDA 的误用
"我认为，你每次看到 EBITDA 这个词汇，你都应该用'狗屁利润'来代替它。"
养老基金会计丑闻
养老基金假设不现实的高回报率（IBM 调高到 10%）来粉饰盈利。巴菲特引用林肯的话：
"如果你把尾巴称为腿，那么一只狗有几条腿呢？四条。将尾巴称为腿，并不能让它就变成腿。"
"如果你携带几大桶钞票经过贫民窟，又不好好看管它们，那么你就犯了很严重的罪行，因为你会惹来许多糟糕的行为，而糟糕的行为是会传染的。"
对股票期权的批评
"给一个亲手创办公司、已经六十几岁的 CEO 大量的期权，试图以此刺激他对该公司的忠诚，这是一种精神错乱的想法。"
芒格认为期权不但增加企业成本，还会稀释股权——任何反对这种看法的人"都是神经病"。他批评 88 名投票支持不将股票期权算为成本的参议员"愚蠢而可耻"。详见 股票期权会计。
关于布莱克-舒尔斯模型：
"布莱克-舒尔斯模型是一套'一无所知'的系统。如果你对价值毫不了解，只了解价格，那么利用它，你能够很准确地猜出为期 90 天的期权到底值多少钱。但如果期权比 90 天更长久，那么使用这个模型就有点神经啦。"
"我宁愿在妓院弹钢琴谋生，也不愿像约翰·多尔推荐的那样，靠股票期权来赚钱。"
对金融机构和衍生品的警告
"金融机构的本质决定了它很容易阴沟里翻船。"
"我们尤其害怕那些大量举债的金融机构。如果他们开始说起风险管理有多么好，我们就会很紧张。"
衍生品：疯帽匠的茶话会
"衍生品系统简直是神经病，它完全不负责任。"
"抓住猫尾巴，把猫倒提起来的人，将会学到他在别的地方学不到的教训。" —— 马克·吐温
芒格描述了衍生品的恶性循环：人们开始只想对冲利率风险，对冲操作导致了盈利波动，于是用新的衍生品来抹平波动——"这个时候你就不得不说谎了。这就变成了'疯帽匠的茶话会'"。
"我认为，要测试任何有显著衍生品风险的大型机构的管理人员，最好的方法是问他们：'你真的能理解你的衍生品账目吗？'如果有人说是，那这个人要么疯掉了，要么是在说谎。"
"说美国衍生品的会计法像阴沟是对阴沟的侮辱。"
芒格预测在未来五到十年里，如果美国没有遇到和衍生品相关的大问题，他将会非常吃惊。他对比了工程领域的安全边际与金融界"根本不考虑安全，只追求扩张扩张扩张"的做法。这是 嵌入性庞氏骗局 的典型表现。
对律师、律师事务所和诉讼的批评
"对于为恶棍辩护并帮助他们逃脱法律的制裁，我从来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兴趣。"
芒格批评侵权赔偿制度——原告方律师协会权力过大，导致法官允许"垃圾科学"存在，严重受伤的人反而得不到足够赔偿。石棉诉讼演变成大量欺诈：
"试图靠花钱来息事宁人，就像试图用汽油来灭火一样。"
"坏人一旦变得有钱，他们将会获得巨大的政治力量，你就无法阻止他们干坏事了，所以关键是把这类事情扼杀在萌芽状态。"
关于美国政府诉微软案，芒格表示不解：
"每个企业都试图把今年的成功转换成明年更大的成功。我很难理解微软这么做何罪之有。"
思维模型：多元思维模型的重要性
"你必须知道重要学科的重要理论，并经常使用它们——要全部都用上，而不是只用几种。大多数人都只养成一个学科的思维模型，试图用一种方法来解决所有问题。你知道谚语是怎么说的：'在手里拿着铁锤的人看来，世界就像一颗钉子。'这是一种处理问题的笨方法。"
详见 多元思维模型 和 铁锤人综合征。芒格强调学习必须是终身的：
"如果这是你用来学习那 100 种思维模型的方法——学完就丢——在生活中你将会一无所获。你必须认真学习这些模型，让它们变成你随时能够使用的本领。"
常（非常）识的力量
"得到系统的常（非常）识——非常基础的知识——是一种威力巨大的工具。电脑带来的危险非常多。人们计算得太多，思考得太少。"
"拥有常识不但意味着有能力辨认智慧，也意味着有能力拒绝愚蠢。"
不自欺的精神
"大量的人很荒谬地死抱着错误的观念不放。凯恩斯说：'介绍新观念倒不是很难，难的是清除那些旧观念。'"
"不自欺的精神是你能拥有的最好的精神。它非常强大，因为它太少见了。"
对高等教育的批评
"（美国的大学）有很多毛病。要是我的话，我会砍掉四分之三的院系——除了自然科学，一个都不留。"
芒格引用怀特海：学科各自孤立的情况是致命的。每个教授不了解其他学科的思维模型，将其他学科和自己的学科融会贯通就更别提了。他把这种研究方法叫作"神经研究法"。
"我认为美国各所主要大学的人文社科教授的观点都经不起推敲，至少他们的公共政策理论是这样的。（不过呢，）他们可能对法语了解蛮多的。"
怎样变得幸福、富裕，以及其他建议
幸福与成功
"如果你在生活中唯一的成功就是通过买股票发财，那么这是一种失败的生活。生活不仅仅是精明地积累财富。"
"生活和生意上的大多数成功来自你知道应该避免哪些事情：过早死亡、糟糕的婚姻等等。"
提防妒忌
"关注别人赚钱更快的想法是一种致命的罪行。妒忌真的是一种愚蠢的罪行，因为它是仅有的一种你不可能得到任何乐趣的罪行。"
如何致富
"每天起床的时候，争取变得比你从前更聪明一点。认真地、出色地完成你的任务。慢慢地，你会有所进步，但这种进步不一定很快……到最后——如果你足够长寿的话——大多数人得到了他们应得的东西。"
阅读的重要性
"我这辈子遇到的聪明人（来自各行各业的聪明人）没有不每天阅读的——没有，一个都没有。"
"和'已逝的伟人'交朋友，这听起来很好玩，但如果你确实在生活中与已逝的伟人成为朋友，那么我认为你会过上更好的生活，得到更好的教育。"
如何找到好配偶
"找到好配偶的最佳方法是什么呢？唯一的最佳方法是你首先必须值得拥有好配偶，因为从定义上来说，好配偶可绝不是傻瓜。"
详见 配得上原则。
幽默
※ "我宁愿将毒蛇丢进我的衬衣里，也不愿聘用一名薪酬顾问。"
※ （有人问查理是否会弹钢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试过。"
※ "如果你把葡萄干和大便搅在一起，你得到的仍然是大便。"
※ （关于 2000 年千年虫问题）"我觉得很有趣竟然有这样一个问题。你知道吗，可以预测，2000 年将会到来。"
※ "在企业界，如果你聘请了分析师，在并购时进行了尽职调查，却不具备常识，那么你遇到的将会是地狱。"
南希·芒格的无奈评价：
"我向来不喜欢查理拿葡萄干来打比方。但我说什么也没有用，不管怎么样，他都会继续使用那个比喻。"
辛普森谈芒格 / 芒格谈辛普森
路易斯·辛普森（GEICO 资产运营部 CEO）谈芒格：
"他最大的优点是诚实、道德和正直的绝对坚持——查理从来不为自己'攫取'非分之物，值得毫无保留地信任。如果这些还不够，他还拥有一种最适合投资的理想性格：毫不妥协的耐心，自律，自控——无论遭受多大的压力，查理从来不会动摇或者改变他的原则。"
芒格谈辛普森（连续 25 年年均回报率高于标普 500 指数 6.8 个百分点）：
"你无法想象他承受了多大的压力，年复一年，整个世界似乎获得大丰收，而他正确地、彻底地避开了那个泡沫，坚守基本的投资原则。在那些年，路易斯是一个了不起的楷模。"
塞内加尔谈芒格 / 芒格谈塞内加尔
吉姆·塞内加尔（好市多 CEO）描述初识芒格的场景：
"查理首先敏锐地指出好市多的会员制非常有价值……最重要的是，我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他的直率和基于常识的敏锐商业触觉。"
芒格谈塞内加尔：
"吉姆·塞内加尔是传奇式的企业经营者——就像卡内基、洛克菲勒或者詹姆斯·希尔。我认为他是 20 世纪最出色的五名零售商之一。他每周工作 80 个小时，并在职业操守、正直、忠诚和无私方面为整个企业树立起杰出的榜样。他既是行动上的领袖，也是道德上的领袖。"
"我们在好市多公司拥有属于我们自己的活着的、呼吸着的山姆·沃尔顿。"
核心洞察总结
第三章的价值在于它呈现了一个未经修饰的芒格——犀利、幽默、毫不妥协。贯穿全章的主线是：
- 简单胜过复杂——记住浅显的道理，持续避免愚蠢
- 道德即优势——做正确的事情本身就能赚到更多的钱
- 耐心与纪律——集中投资、等待好球、不追逐流行
- 警惕激励机制——糟糕的激励会摧毁文明的基础
- 跨学科学习——掌握 多元思维模型，终身阅读，与已逝的伟人交朋友